《跟着导游玩澳大利亚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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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尔本唐人街。找到龙舫酒家吗?China town, Little Bourke Street, Melbourne, Victoria

 

 

 

 

苏震西市长

 

发表于2013年11月《大洋时报》

杨秋林

 

在墨尔本多元文化的氛围里产生过一位华人市长,叫苏震西,江苏的苏,这位姓苏的震撼了西方。苏震西,这三个字。苏震西能够成为墨尔本市市长,有三个难能可贵。

第一个难能可贵,他也是外来移民。苏震西1947年出身在广东顺德,后来在香港念书;17岁来到澳大利亚,在墨尔本大学获得了教育和科学两个学位;毕业后在一个中学做教师。你们都注意到了,现在有许多从中国来的小留学生在澳大利亚都会有着类似的经历。这种经历并不复杂,以后这些留学生都会有条件达到或超越苏震西的成就。

广东人香港人似乎都与开餐馆有缘分,苏震西自然而然地开起了餐馆,先是与人合作,后来自己搞,搞了个“龙舫酒家”连锁餐馆。其中有一家就在墨尔本市的唐人街,场面很大,你们很容易找到。

广东人香港人似乎个个都有天然的开餐馆的本事,在这一点上,苏震西开餐馆并不稀罕,稀罕的是后来他从政了。他在1991年当选为墨尔本市市政厅的议员,连任三届。十年以后,2001年选为墨尔本市市长。

他的英语依然很差,有着浓重的广东话口音,是典型的唐人街老华侨的口音。这种口音在唐人街里交流非常自然,但在其他人的耳里就不咋地。这也很难怪他。就我本人来说,我也自认为我这一辈子再努力,哪怕导游不干了整天在家学英语,我的英语不可能像当地人说的那么溜。在少年儿童时代就已定型的口音是很难变改的。可能女士们的口音可塑性大一些,她们的英语发音学得都很快。而我呢,就连我这普通话国语的发音都有些上海口音,你们一定都听得出来。而苏震西又是长期地在唐人街里滚打,算了吧,我们也别指望他的英语能有多好。

苏震西并不在意他的英语问题,他经常在电视台里露面,经常与主持人在镜头前谈笑风生。他那蹩脚英语别具一格,反而让观众们耳目一新。长年以来由于墨尔本多元文化政策搞得比较彻底,民众对别具一格的语言早已见怪不怪了,甚至更有些亲近感。不仅是墨尔本,现在大多数西方国家在选举中,选民们都不喜欢一本正经、仿佛没有肚脐眼的政客,他们更喜欢那些富有个性的政治人物。偶尔一些小毛病,反而会带来人气。在苏震西为竞选第二次连任市长的时候,以后任总理的陆克文为他助选。陆克文说:“苏震西的母语不是英文,但他所说的英语我都听得懂,他的政治纲领我都明白,我也都赞同。”接着他指着苏震西的对立竞选者“他的母语是英文,但我都听不懂,因为他的政治理念一窍不通,我都听不懂!”

就是这位外来移民居然能成为市长,显然有他的难能可贵之处。

苏震西的第二个难能可贵之处,他是直选选上去的。

澳大利亚普遍的选举制度是间接选举。我们平民百姓是不能选谁是我们的总理,谁是我们的州长,很多情况下也不能选谁是我们的市长。我们所选的都是我们社区中的议员。在墨尔本市市长是在市政厅议员里的小圈子里自己投票选举的。哪个政党的议员最多,自然会选自己的政党里的人做市长。

但是这一次,墨尔本市像是要搞试点似的,突然来了个直选。直选,就是选谁是我们的市长。大部分澳大利亚人,墨尔本人其实都不太关心政治。人们平时都在忙于打工做生意。但是在选举中,人们还是有一些选举意向的。比如说,我对工党有好感,所以我选工党议员;我认为自由党提出的一些政策对我做生意有利,于是我就选自由党的议员。至于我所选的那个议员的学历如何,政绩如何,我并不怎么关心;我所关心的是哪个政党上台。

然而在这一次,人们来到投票站才发现是选谁是我们的市长。这时,党派的色彩减弱了,个人的魅力增强了;投票站的各个候选人的肖像起了关键作用。苏震西这张脸是一张中国人的脸,有些憨厚老实又富有智慧的脸。他的面相也不错,天庭饱满,让人有种信任感,于是他就被这么选上了。

我这么说,好像有些不公正,好像是因为是面相,是中国人才被选上的,那么第三个难能可贵就完全弥补这些。苏震西在下一届选举中又让他以绝对的优势连任了。

前面的选举,人们可以说,我并不认识谁是谁。这倒也是,很少有人能把各个候选人的学历经历、政治纲领摊在桌子上认真地阅读比较,大部分选民都是在投票的一瞬间凭着一闪念才写上号的。但是,苏震西在前一届的所作所为给了墨尔本人深刻的印象,他在选举所许诺的执政纲领一一都兑现了,现在的选民都是有针对性地选举。

他的执政纲领主要是让墨尔本更加安全、清洁、友善,让原本和谐的墨尔本更加和谐。他打击国际贩毒,大力推行多元文化政策,与世界,主要是亚洲各个国家的城市建立更多的友好往来,以改善墨尔本的商业环境。早在1980年墨尔本与中国天津就建立了姐妹城市关系,现在苏震西更加强了这种关系。他多次带队走访中国,不仅是天津,他还与上海、北京、广州等地建立了深厚友谊。这个时候正是中国经济腾飞的时候。他的这些努力为墨尔本带来了更多的中国游客、留学生、商人企业家、技术和资本,为墨尔本带来了商机,丰富了文化生活,给墨尔本的每一个人都带来了好处

 
   
 

作为姐妹城市的天津建造的“天津花园”,位于墨尔本唐人街的最东端。Tianjin Gardens, Melbourne, Victoria

 

苏震西在任期间,墨尔本分别在2002年、2004年和2005年被《经济学家》周刊评为全世界上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,也被誉为最安全的城市

就在苏震西任第一届市长其间,他也有一些问题。这些问题如果是其他政客一定会被记者们死缠烂打。要知道,记者的天性就是喜欢抓住那些政客名人的鸡毛蒜皮的小事,以点概面,无限放大,以吸引观众读者的眼球,这样他们的报纸就有更多的发行量,他们的电视台就有更多的收视率。克林顿仅仅是搞搞女人,结果让全世界人民看到他是如何的臭;陈水扁的女儿骂大街,结果电视台连篇累牍地播发她骂大街的嘴脸。苏震西有什么问题?有一次有人举报他的一个餐馆的卫生有问题,结果让卫生局恶很很地罚了75千澳元。这个卫生局就是苏震西手下的卫生局,苏震西是秉公办事。

从法理来说,苏震西并没有错,因为在苏震西早在被选为议员的时候,他的餐馆业务都交给其他人打理,他本人无权过问。要是追查责任,应该找那个代理人才对。但是你硬要死缠烂打,上纲上线,你也能说,这些餐馆管理组织原本都是你苏震西搞的,这些餐馆管理机构在没有苏震西在场也会出现一连串的事。以此类推,你苏震西现在搞墨尔本,会不会也会出现没有苏震西的错误?当然没人这么说,是杨导想当然地说的。在早期白澳政策甚嚣尘上的时候,西人对唐人街的餐馆意见最多的就是不卫生。苏震西餐馆的问题似乎是沿袭那些陋习,要抓住这个问题做文章是很容易的。

但是,墨尔本人、墨尔本的记者似乎不忍心糟蹋他们所爱戴的市长。报上是登了一下消息,该罚的已经罚了,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没人再来提这个问题。不仅如此,在下一次选举中苏震西让他以绝对的优势取胜连任。

那时的选举规则是这样的,有一百多个候选人竞选9个席位,得票最多的自然是市长。苏震西获得42.2%票,而第二名的得票率是9.2%

苏震西最辉煌的是在2006年,第十八英联邦运动会在墨尔本举行。澳大利亚现在是英联邦国家,英联邦运动会在他们人的眼里,与奥运会不分上下。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、英国首相贝理雅、爱德华王子、澳大利亚总理霍华德和维多利亚州州长都来观看运动会。那是个政客云集的地方,也是政客在公众面前角逐的好场所。

墨尔本板球体育馆,是澳大利亚最大的体育馆,世界最大的板球体育馆。她曾经是1956 年夏季奥运会和2006年的英联邦运动会的核心体育馆。苏震西的名字和为他的掌声曾经在这响彻上空。MCG, Jolimont, Victoria

在运动会的开幕式,作为墨尔本市市长,苏震西铁定的会出来发言,这是毫无疑问的,但是人们万万没有想到,维多利亚州州长也要出来发言。由于州长的级别比市长高一级,州长先发言。这引起了墨尔本人极大的不满。这是墨尔本的英联邦运动会,你这个州长凑什么热闹?人们好不容易挨到州长发言结束下台,苏震西市长上台,全场爆发起暴风雨一般的掌声。你们注意到了,这是州长抬举了市长。苏震西发言的时候,当然少不了在一些角落有些人忍不住发笑了,他的发音不准嘛;但是每当在他的句号,每当他的另起一行,全场都响起暴风雨一般的掌声。在运动会期间的任何场合,每当别人提到他的名字,也都会报以掌声。明眼人都能看到,这些狂热程度超过了当时所有在场的其他政客。人们达到如痴如狂的地步。

运动会期间,苏震西还是保持他那一贯低调、谨慎的作风,不是他必须出现的场合他都尽量避免露面,让其他渴望表演的政客出出风头。但是有些墨尔本市民看不下去了,他们印制了文化衫,上面写着“苏震西,我们的兄弟”(John So, he's our bro)。当地一个绕舌(RAP)乐队三人组音乐人( Musicmen),为他特地灌录一首为苏震西而作的绕舌新歌《苏震西是我的兄弟》于是苏震西成了墨尔本的文化偶像,不仅是中老年人,许多青年人都对他有点崇拜

你们都知道,现在的小青年都对政治不感兴趣,他们只知道玩电脑、打游戏机。现在连得他们都加入了支持苏震西的行列,真是难得。

不久以后,在一个名为城市市长的国际组织发起的评选活动中,全球各地,而不单单墨尔本,全世界共有10.3万网民透过互联网参与投票,苏震西得票最高,达1.6万张,击败全球其他676个竞争对手,被网民评为世界最佳城市市长。

以苏震西这样的人气,在下一届竞选市长时就没人敢出来竞选了。哪个人胆敢跳出来参选,其结果肯定是成为抬高苏震西伟大的垫脚石。也就在这个辉煌时刻,苏震西激流勇退,他提出不再参选市长了。

在这点上苏震西是聪明的。世界上有许多伟人,他们确实做过些常人难以做到的伟业,人们尊敬、信赖他们是应该的。当着人们从信赖发展成为狂热的时候,就开始危险了。人人都有可能会犯错误,但伟人的错误可能会被人们误解有什么高瞻远瞩深谋远虑,照样受到拥护。这种错误一旦造成危害,他们就有可能遗臭万年。苏震西就是在他最辉煌的时候突然消失,他那良好的形象就这么定格在人们的脑海中。

下台后,苏震西唯一所干政治的是担任全球商业理事会主席,这是个在马来西亚建立的世界华人经济论坛,旨在处进中国、印度、东盟和中东地区的贸易经济。

现在的苏震西有时还会出现在他的餐馆里。在他下台后的第一个春节里,唐人街依然很是热闹,各餐馆照例都会推出新招,那是捞大钱或做宣传的好时机。开在唐人街里的龙舫酒家推出了一个新的创意,吃早茶,那是广东餐馆的强项,每人只要付17澳元,管饱。而我在平时与朋友一起吃早茶,如果吃的比较爽的话,一般平均每人20多澳元。想贪便宜的朋友都忘记了,在春节期间人们肚子里的油水都很足,没有人会在这时猛吃猛喝。那次我也去了,像许多来客一样,到那里不是为贪这种便宜,主要是想看看苏震西会不会在那出现。

是啊,贵宾们,你们在墨尔本旅游,或生活,都能够体会到墨尔本的温馨和谐、繁荣昌盛,之所以如此这般,请不要忘记这个华人市长,苏震西。

繁荣的墨尔本Melbourne, Victoria

 
    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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